第33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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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少年
猛山度假村其實很大, 為了給游客提供最舒適的入住體驗，建築和建築之間離得很遠。
舒沅住在A園，這裏恐怕是方圓一公裏之內唯一這個時間點可以避雨的地方了。
少年看起來實在是楚楚可憐的厲害, 如同帶雨的梨花, 冷得整個人都在打戰, 看起來不像壞人。於是舒沅只是稍加思考, 就把人放了進來。
殊不知少年看著舒沅，其實也有點納悶。
這位祁總，怎麽看著和那幾位老板給他說的不一樣呢？這看著不是和自己是同一款的嗎？居然喜歡自己這款的？
不能理解的品味。
但是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地形圖, 他應該沒走錯才對啊。
算了不管了，沒準這些有錢人就是愛好奇怪呢，可能這位大佬就是比較自戀, 喜歡長得和自己差不多的。
而且這位大佬長得實在好看，雖然身材有些不太好吧，年紀輕輕就有了這麽大的啤酒肚，但管他呢，能拿錢誰還管這麽多。能有這麽好看一張臉, 身材什麽的都不重要, 他根本一點都不吃虧。
少年於是非常自然而然一點都不矯揉造作地打了個噴嚏, 發著抖看向舒沅：“好……好冷啊，我渾身都濕透了，可不可以在這裏洗個澡啊？”
這個季節淋這麽一場雨確實太容易感冒了, 舒沅自己怕冷, 看見少年這副模樣也格外能夠共情, 於是熱情邀請：“快去洗個熱水澡！”
沒想到這位大佬居然這麽隨和。
少年不懂, 但也不問，道過謝之後毫不客氣進入了浴室。
然後在洗完澡之後非常意外一點都不刻意地發現, 自己沒拿可以換洗的衣服，請舒沅幫自己送衣服進來。
舒沅其實倒是沒多想，應了一聲之後在衣櫃裏翻找起來……然後傻楞在了原地。
衣櫃裏的怎麽不是他的衣服？他的行李箱呢？難道是他住院的時候，季雲楓幫他重新置辦了一批？
但是少年那邊催的很急，並沒有給舒沅太多的思考時間：“請問您好了嗎？我好冷啊。衣服我之後會還給您的！”
大冬天的，洗完澡不趕緊穿上衣服確實是會很冷。舒沅不再多想，從自己今天從醫院帶回來的那幾件衣服裏挑了一件洗過的就送進了浴室。
結果沒想到少年居然沒拉簾子，就這麽大剌剌敞著。
其實浴室裏水氣氤氳，舒沅並沒有看清什麽不該看的，但還是紅了臉，感覺把頭扭向了另一邊：“衣……衣服，都是洗過的。”
少年道了聲謝，伸出滿是濕漉漉水漬的手，幾乎是擦著舒沅的手腕劃過，拿走了那件衣服。
指尖從皮膚上劃過，留下濕漉漉的痕跡，讓舒沅莫名覺得有些不適，甩開手便離開了浴室。
再片刻後，少年從浴室出來了，舒沅卻瞪大了眼睛，被嚇了一跳：“你……你怎麽不穿褲子！”
雖說他剛剛拿進去的這件衣服偏長，能遮住下頭，並不會走光吧，但一個陌生人晃著兩條雪白的腿這個場面也還是太驚悚了點。
少年低下頭靦腆笑了笑：“我沒帶可以換洗的內褲，擔心直接穿褲子的話弄臟了你的褲子，就不好還給你了，正好你這件上衣長，我就沒穿。”
雖然有道理吧，但舒沅還是覺得哪哪都不對勁，感覺這個人奇奇怪怪的。
可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這會兒趕人走好像也不合適。他於是尷尬地拿起遙控打開了電視：“看會兒電視吧，說不定待會兒雨停了，你就能走了呢。我可以把我的外套借給你。”
少年聞言，眸子彎彎笑了笑，然後非常自然地坐在了舒沅旁邊：“好呀。”
舒沅：“……”有點後悔剛剛為什麽要坐在沙發邊邊靠近扶手的地方。
少年現在貼著他這麽近，他想挪都沒有多少餘地！
其實一開始兩個人真的是有好好坐在一起看電視的，但是事情漸漸就開始朝著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了下去。
舒沅覺得少年坐得離自己有點近所以努力想要朝著本來就空間不多的沙發邊邊挪，但他挪一點少年也就跟著蹭一點，挪著挪著就成了整個人靠在舒沅身上的姿勢。
舒沅實在不喜歡這種被人挨著的感覺，就伸手想要把人推開，本來是沖著推肩膀去的，但是少年靠他的姿勢比較曲折離奇，於是一個沒留神就蹭到了一個比較冒犯的位置。
其實原本被推一下這裏也沒什麽的，但少年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發出了一聲非常嬌羞的嚶嚀，並且直接攤牌不裝了：“哎呀，您怎麽招呼也不打一聲就亂摸呢。”
這聲音簡直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嚇得舒沅整個一個哆嗦，差點沒一腳踹過去。
而且他真的踹過去了，只可惜沒踹到人，反倒因為蹬腿的動作帶動得自己失去了平衡躺在了沙發上，然後少年就非常順勢地趴在了舒沅懷裏。
於是兩個人就變成了一個十分親密的疊疊樂一般的姿勢。
既然都成了這個姿勢了那就更沒有什麽在裝下去的必要了。少年直接上手，羞澀地沖著舒沅笑了一下之後擡手撫摸上了舒沅的臉龐，眼神迷離魅惑。
舒沅渾身僵硬一片，快被嚇死了。
這套路他熟，暴雨如瀑的夜晚，外面電閃雷鳴，他獨自一人獨處在一個偏遠山莊的酒店中，突然出現在雨夜中渾身濕透長相秀美的少年，這個場景常見於各大鬼片之中。
他頓時整個人都炸起了一身的毛。
就在他正想要擡手把人推開的時候，房間的門突然發出了滴的一聲開門聲響，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就這麽出現在了房間的門口。
舒沅沒看清是誰，被嚇了一跳，驚叫出聲：“啊！”
然後看清了來的人是祁彧。
舒沅：“……啊！”
被嚇了第二跳，發出了第二聲驚呼。
祁彧：“……”
雖然眼前這個場面很值得生氣一下，但比生氣更先一步出現在祁彧腦海中的念頭是，他是不是心理疾病拖的時間太長導致情況惡化，開始出現幻覺了。
要不就是開門的方式不太對，所以才會看到如此魔幻的場景。
祁彧查資料得知，懷孕的人免疫力可能會下降，他想起自己帶來的這只貓崽好像還沒打疫苗，於是就近送去了附近的寵物店，打算暫時寄養在那裏。
最近有日子沒健身了，他便沒有坐車，打算跑步回山莊，結果跑著跑著突然就落了雨。
他找了地方避雨，等了一會兒見雨勢沒有要小轉的意思，就幹脆叫了車打算回去，結果剛站在門口，就看到了自己房間門口的地毯被氤濕了一大片，像是有什麽人在這裏站過的樣子。
祁彧微微皺了皺眉，擡頭卻看到門牌上昨天因為松動而從6變成9的那個門派又被人轉了回去，重新恢覆成了36號房間。
大概是有路過的員工看到並意識到轉了回來，所以才會在這裏留下水漬吧。
祁彧沒多想，掏出房卡刷開了房門，然後……
整個人凝固在了當場。
一個怎麽都沒想到的人在他的房間。
在也就算了，還是以一個他怎麽怎麽都想不到的姿態出現的——舒沅整個人都癱在了沙發上，而一個明顯畫過妝的，一臉妖艷茶裏茶氣還沒穿褲子的不知名男人還正趴在舒沅懷裏，而舒沅的手疑似放在這個人的胸口。
祁彧：“……”
舒沅：“……！！！”
少年：“……是要……三個人嗎？”
這回反倒是舒沅反應比較快，一把就把人從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啊呀！”
少年驚呼一聲，摔在了地毯上。但是由於他只穿了一件上衣，所以場面就稍微有點不好描述。
祁彧：“……”
算了他是不是出現幻覺的問題還是待會兒再認真去分辨吧。
他先一步走到了舒沅面前，遮住了舒沅的眼睛，然後看向四仰八叉在地上的少年，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冷然：“穿上你的衣服，滾！”
祁彧的氣場實在是太可怕，和舒沅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大概看起來比舒沅第一次見到祁彧的時候的樣子還要可怕，於是少年當場就被震懾住了，哆哆嗦嗦直接把自己背後的人賣了個幹凈：“是……是劉老板讓我來這裏的！”
祁彧才不管他什麽六老板七老板，冷著臉不容置疑：“滾！”
少年哪裏還敢在說什麽，抱起自己放在腳凳上的衣服，這會兒也顧不得是不是還濕著，慌忙就往自己身上套。
雖然舒沅現在整個人都比較害怕甚至還在瑟瑟發抖吧，但還是聽到了窗外雨聲打在窗戶上發出的劈裏啪啦的響聲，於是拽了拽祁彧的衣服：“外面現在在下大雨，他的衣服都濕透了，現在你讓他出去，讓他去哪啊？”
祁彧就沒有舒沅這麽好心了，自然也是因為在這短短的瞬息間和方才少年簡短的那一句話中推斷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語氣不善：“他是劉老板的人，還怕沒處去？”
少年在祁彧目光的逼視下，根本一刻也不敢在屋子裏多待，逃也似地奔出了房間。
祁彧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才有功夫看向舒沅。
舒沅：“……”
縮了縮脖子。
*
祁彧宛若電視裏那些即將進行商務談判的大佬們一般，坐在了舒沅面前的沙發上，面色不善，整個人存在感極強，襯托得酒店房間都仿佛小了幾分。
然而看著舒沅縮著脖子的模樣，就還是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怎麽回事？”
舒沅小心翼翼據理力爭，企圖先發制人以理服人：“這……這是我的房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祁彧：“這是我的房間。你該先向我解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房間。”
“這就是我的房間！”舒沅掏出房卡向祁彧證明：“我只是這幾天在醫院所以沒有過來住而已。”
祁彧淡淡掃一眼，明白了：“這裏是36號房間，那個6字昨天松動了，變成了9。”
舒沅：“……”
祁彧：“你可以出去檢查，或者向酒店方求證。”
舒沅：“……”
又失去了底氣。
祁彧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開口繼續：“下一個問題，你剛剛和那個人是在做什麽？”
這個舒沅哪裏知道！他連那個人到底是什麽身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雖然從此人後來的種種行為大概也能推斷出對方目的就是了。
他回憶了一下少年剛剛離開前說的話：“山莊老板好像是姓劉，所以他說他是劉老板的人，他是山莊的員工？”
祁彧點頭，並不打算輕易放過這次這個問題：“他為什麽會在我房間，你們剛剛在做什麽？”
“我們剛剛什麽都沒做！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祁彧看著他，似乎是在思考這句話中的可信度。
舒沅被盯得心裏毛毛的，總覺得祁彧好像還在等他下一句答覆。可是他還能說什麽？
按照考試時候的答題思路，這種閱讀理解一般不能只看到表象，要學會通過表象看到下面的本質。一個酒店的員工，還是做這種工作的員工，難道是……
舒沅於是接著回答道：“可能……是山莊在搞促銷活動？或者就是饑餓營銷的手段？”
祁彧：“……你倒是很有商業頭腦，不去做生意可惜了。”
舒沅：“……”他怎麽聽不出來祁彧是在誇他還是在罵他呢。
祁彧：“所以，是你叫了特殊服務？”
舒沅：！“我不是，我沒有！”
祁彧眼神淡淡看向舒沅的肚子：“聽說懷孕後期的確是會有需求，不過還是得小心。再有下次，我不一定來得及送你去醫院。”
舒沅：？
他急了，站了起來，著急地為自己辯解，情急之下差點手語說話一起上：“我沒有，不是我叫的！他是……他是淋了雨，說自己就是想進來躲個雨，我才把他放進來的！”
祁彧當然知道真相是什麽。
他早就說了自己在這裏住著，不需要任何人圍著他轉，但那些人還是放心不下生怕怠慢了他，變著法的討好。祁彧看在眼裏，雖然覺得煩，卻也懶得管。
今晚這個少年是怎麽回事，他稍微一想就能明白是誰安排的。
但眼底還是染了些笑意：“總歸也是你放進來的。”
舒沅氣死了，這人的思想怎麽能這樣！
“都說了我沒有！我放他進來之前都不知道他是什麽人！我就是看他可憐才放他進來的！他渾身上下都沒被淋濕了，敲門的時候頭發都還在滴水！他都這樣了，這麽冷的天，我能不讓他進門嗎！”
辯解完，才在祁彧臉上看到了笑意。
祁彧並不經常露出這種表情，雖然不明顯，但也看得出心情不錯。舒沅看著他，有些楞楞的，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你……你是在故意逗我玩嗎？”
祁彧輕撥了撥垂在額前的幾縷黑發：“我也是才從外面回來，也淋了一身的雨。”
雖然他其實是坐車回來的，但是今晚的雨太大了，下車往酒店走的時候難免也還是被淋到了。
舒沅這才察覺祁彧扔在一旁的外套上面已經全然被雨水沾濕，襯衫的肩頭也氤著一圈水跡，這人卻進門到現在甚至都不知道去換個衣服，光顧著在這裏逗他。
他皺了皺眉：“那你……那你趕緊先把衣服換了。”
他正思量著既然祁彧要換衣服，那他是不是還是不要看，更何況是他走錯了房間，那是不是應該現在就走才比較合適。
卻沒想到祁彧根本沒給他考慮的時間，目光就這麽直勾勾盯著他，開始一顆一顆地解開襯衫的扣子。
舒沅微微一窒，忽地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擺了。
祁彧有健身的習慣，身材自然很好，這一點他早在之前在季雲瑛家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了。只不過當時，只來得及看到祁彧的一個後背。
當然，還有五個月前的那天晚上，他親手感受過。
舒沅的耳根有些熱，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祁彧將濕透的襯衫和外套一起扔進了臟衣簍，慢條斯理走到衣櫃旁拿了幹凈的衣服：“我先去洗澡，等我出來，我們再詳談。”
詳談什麽？
舒沅暈暈乎乎的，沒弄明白就已經下意識點了頭，直到祁彧走進浴室才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又不是他的房間他直接走就好了，為什麽要在這裏等祁彧啊!
而且他和祁彧之間，有什麽好談的！還詳談！
但是既然答應了，舒沅向來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就始終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
結果等祁彧出來，又問他道：“我洗好了，你去吧。”
於是舒沅就又暈暈乎乎地站在了浴室，整個人一片茫然，完全沒搞明白自己為什麽不回自己的房間洗澡。
他為什麽要按照祁彧的指示辦事啊？
一邊體會著水流從身上流過的感覺，舒沅一邊下定決心，等他出去了就毅然決然地向祁彧辭別，絕對不在這裏多留一刻！
祁彧要是攔他，他就給季雲瑛打電話！
洗完澡出來，舒沅默念著剛剛早在洗澡的時候就準備好的措辭，勇敢地迎上了祁彧的目光：“祁彧，我要回自己房間。”
祁彧看他一眼，倒是沒有說出什麽阻攔的話，只是朝著掛鐘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好。剛好現在十二點整，是該休息了。十二點，可是陰氣最重的時候。”
說完，本來該是被調成了靜音模式的掛鐘居然發出了古舊的報時聲。
當當當的，很有覆古氣息。
舒沅一僵。
十十十……十二點整嗎？這麽巧呢。
祁彧唇角不易察覺地彎了彎：“聽說在古代，十二點整就是子時。”
子時啊。這個詞語也常見，多出現在鬼片裏。
像是想要配合什麽，外面雨聲稍微小了些，但是緊接著就傳來了呼呼的風聲，吹得窗戶哐啷作響。
祁彧補充：“我就不送你了。酒店應該沒住幾個人，你現在出去，一個人都遇不到，也不會碰到什麽壞人。”
這個時節，既不是寒暑假，也不是節假日，又天冷的厲害，沒幾個人會選在這個時候旅游，酒店自然沒住幾個人，整棟樓都是黑燈瞎火的，走廊裏的聲控燈甚至都不怎麽亮。
舒沅吞了吞口水，開口時聲音裏有微不可察的顫：“那……那我就先走了？”
祁彧：“嗯。”
舒沅：“祁總……早點休息？”
祁彧：“好。你也早點休息，再見。”
舒沅緩緩挪到門口，拉開了房門，再次通報：“我走了？”
祁彧：“再見。”
舒沅：“……”
莫名有點生氣。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記憶中39號房間的方向走去。
但是今晚的走廊居然連一盞聲控燈都沒有亮，整個走廊黑漆漆一片，像是停電了一般，配合上外頭鬼哭狼嚎的風聲，效果非常卓絕。
舒沅吞了吞口水，還是很有骨氣地邁開了步子。不留他就不留他唄，反正也沒多遠！
祁彧靠在門邊，估摸著舒沅離開的時間。
剛半分鐘過去，急促的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祁彧拉開門，房間裏的燈光傾瀉而出。祁彧泰然自若，神情看不出任何波瀾：“怎麽，落下什麽東西了？”
站在門口的舒沅：“沒，我……我……我是想問問祁總，今晚想不想聽故事？我……我今晚正好沒事的，可以給你念故事聽。”
祁彧把人放了進來，但還是思量著，像是在猶豫：“可是，你拒絕了我提出的邀請，我以為你更想去做配音演員。聽說你雖然現在沒有出門工作，但是和流山傳媒的兼職協議並未終止。”
“是，但是我……我……”舒沅一咬牙：“我今晚正好沒事做，就想著……接個私活，掙點零花錢。”
祁彧目光微微一頓：“你缺錢？”
其實不缺。但是舒沅怕祁彧誤會他是拿了季雲楓的錢，更怕祁彧直到自己一直以來打賞的那個主播就是自己，於是隨口糊弄：“錢就……越多越好啊，我得給我孩子賺奶粉錢呢。”
祁彧沒說話，只是掏出手機來，像是給什麽人在發消息。
舒沅倒是沒理會這些細節，只是絕對祁彧這個態度，大概是願意留下他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不過祁彧的話倒是提醒他了，他住院這麽久，一直都沒直播呢。
人不能因為有錢了就倦怠，他還是很希望能維護好自己的那些粉絲的。
明天就雙十一了，兼職群裏許多主播都盤算著一定要好好蹭這一波熱度，抓緊這幾天的時間好好直播。舒沅最近住院一直沒時間去準備，明天的熱度恐怕是趕不上了，等養好了身體得好好籌劃一下下次直播。
眼看祁彧像是準備好了要睡覺，舒沅正準備開始工作，便聽祁彧道：“今晚不用給我講故事了。想賺外快，明天陪我一天。”
“明天？”舒沅有點糾結。
好吧他承認今天晚上非要留在祁彧這裏只是因為害怕，並不是很想明天一整天都和祁彧待在一塊兒。
祁彧頓了頓：“你明天有事？”
舒沅點了點頭。反正祁彧已經知道他在做主播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他的賬號而已。他便撒了個小謊：“明天……我得直播。”
祁彧看了他的小腹一眼，皺了皺眉：“一整天？”
“晚上直播兩個小時。”
畢竟他現在是個懷孕的人，直播時間太長聽起來就不是很合理。
聽他說兩個小時，祁彧眉頭才稍稍放松，而後道：“你直播間鏈接發給我。”
舒沅：“……”不是很想給。
他抿了抿唇：“祁總要這個幹嘛？”
祁彧：“我去捧場。”
“這就不用了吧？您那麽忙……”
祁彧：“明天沒事。”
舒沅：“……”
祁彧：“一直知道你在直播，還從來沒聽過。你直播賬號叫什麽？”
舒沅：“……”
救命啊，可別告訴他祁彧會去查他！以祁彧的本事，真要查那還不是一查一個準！
首先，他並沒有打算明天真的直播；其次，要是讓祁彧知道了他就是女主播，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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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沅住在A園，這裏恐怕是方圓一公裏之內唯一這個時間點可以避雨的地方了。
少年看起來實在是楚楚可憐的厲害, 如同帶雨的梨花, 冷得整個人都在打戰, 看起來不像壞人。於是舒沅只是稍加思考, 就把人放了進來。
殊不知少年看著舒沅，其實也有點納悶。
這位祁總，怎麽看著和那幾位老板給他說的不一樣呢？這看著不是和自己是同一款的嗎？居然喜歡自己這款的？
不能理解的品味。
但是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地形圖, 他應該沒走錯才對啊。
算了不管了，沒準這些有錢人就是愛好奇怪呢，可能這位大佬就是比較自戀, 喜歡長得和自己差不多的。
而且這位大佬長得實在好看，雖然身材有些不太好吧，年紀輕輕就有了這麽大的啤酒肚，但管他呢，能拿錢誰還管這麽多。能有這麽好看一張臉, 身材什麽的都不重要, 他根本一點都不吃虧。
少年於是非常自然而然一點都不矯揉造作地打了個噴嚏, 發著抖看向舒沅：“好……好冷啊，我渾身都濕透了，可不可以在這裏洗個澡啊？”
這個季節淋這麽一場雨確實太容易感冒了, 舒沅自己怕冷, 看見少年這副模樣也格外能夠共情, 於是熱情邀請：“快去洗個熱水澡！”
沒想到這位大佬居然這麽隨和。
少年不懂, 但也不問，道過謝之後毫不客氣進入了浴室。
然後在洗完澡之後非常意外一點都不刻意地發現, 自己沒拿可以換洗的衣服，請舒沅幫自己送衣服進來。
舒沅其實倒是沒多想，應了一聲之後在衣櫃裏翻找起來……然後傻楞在了原地。
衣櫃裏的怎麽不是他的衣服？他的行李箱呢？難道是他住院的時候，季雲楓幫他重新置辦了一批？
但是少年那邊催的很急，並沒有給舒沅太多的思考時間：“請問您好了嗎？我好冷啊。衣服我之後會還給您的！”
大冬天的，洗完澡不趕緊穿上衣服確實是會很冷。舒沅不再多想，從自己今天從醫院帶回來的那幾件衣服裏挑了一件洗過的就送進了浴室。
結果沒想到少年居然沒拉簾子，就這麽大剌剌敞著。
其實浴室裏水氣氤氳，舒沅並沒有看清什麽不該看的，但還是紅了臉，感覺把頭扭向了另一邊：“衣……衣服，都是洗過的。”
少年道了聲謝，伸出滿是濕漉漉水漬的手，幾乎是擦著舒沅的手腕劃過，拿走了那件衣服。
指尖從皮膚上劃過，留下濕漉漉的痕跡，讓舒沅莫名覺得有些不適，甩開手便離開了浴室。
再片刻後，少年從浴室出來了，舒沅卻瞪大了眼睛，被嚇了一跳：“你……你怎麽不穿褲子！”
雖說他剛剛拿進去的這件衣服偏長，能遮住下頭，並不會走光吧，但一個陌生人晃著兩條雪白的腿這個場面也還是太驚悚了點。
少年低下頭靦腆笑了笑：“我沒帶可以換洗的內褲，擔心直接穿褲子的話弄臟了你的褲子，就不好還給你了，正好你這件上衣長，我就沒穿。”
雖然有道理吧，但舒沅還是覺得哪哪都不對勁，感覺這個人奇奇怪怪的。
可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這會兒趕人走好像也不合適。他於是尷尬地拿起遙控打開了電視：“看會兒電視吧，說不定待會兒雨停了，你就能走了呢。我可以把我的外套借給你。”
少年聞言，眸子彎彎笑了笑，然後非常自然地坐在了舒沅旁邊：“好呀。”
舒沅：“……”有點後悔剛剛為什麽要坐在沙發邊邊靠近扶手的地方。
少年現在貼著他這麽近，他想挪都沒有多少餘地！
其實一開始兩個人真的是有好好坐在一起看電視的，但是事情漸漸就開始朝著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了下去。
舒沅覺得少年坐得離自己有點近所以努力想要朝著本來就空間不多的沙發邊邊挪，但他挪一點少年也就跟著蹭一點，挪著挪著就成了整個人靠在舒沅身上的姿勢。
舒沅實在不喜歡這種被人挨著的感覺，就伸手想要把人推開，本來是沖著推肩膀去的，但是少年靠他的姿勢比較曲折離奇，於是一個沒留神就蹭到了一個比較冒犯的位置。
其實原本被推一下這裏也沒什麽的，但少年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發出了一聲非常嬌羞的嚶嚀，並且直接攤牌不裝了：“哎呀，您怎麽招呼也不打一聲就亂摸呢。”
這聲音簡直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嚇得舒沅整個一個哆嗦，差點沒一腳踹過去。
而且他真的踹過去了，只可惜沒踹到人，反倒因為蹬腿的動作帶動得自己失去了平衡躺在了沙發上，然後少年就非常順勢地趴在了舒沅懷裏。
於是兩個人就變成了一個十分親密的疊疊樂一般的姿勢。
既然都成了這個姿勢了那就更沒有什麽在裝下去的必要了。少年直接上手，羞澀地沖著舒沅笑了一下之後擡手撫摸上了舒沅的臉龐，眼神迷離魅惑。
舒沅渾身僵硬一片，快被嚇死了。
這套路他熟，暴雨如瀑的夜晚，外面電閃雷鳴，他獨自一人獨處在一個偏遠山莊的酒店中，突然出現在雨夜中渾身濕透長相秀美的少年，這個場景常見於各大鬼片之中。
他頓時整個人都炸起了一身的毛。
就在他正想要擡手把人推開的時候，房間的門突然發出了滴的一聲開門聲響，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就這麽出現在了房間的門口。
舒沅沒看清是誰，被嚇了一跳，驚叫出聲：“啊！”
然後看清了來的人是祁彧。
舒沅：“……啊！”
被嚇了第二跳，發出了第二聲驚呼。
祁彧：“……”
雖然眼前這個場面很值得生氣一下，但比生氣更先一步出現在祁彧腦海中的念頭是，他是不是心理疾病拖的時間太長導致情況惡化，開始出現幻覺了。
要不就是開門的方式不太對，所以才會看到如此魔幻的場景。
祁彧查資料得知，懷孕的人免疫力可能會下降，他想起自己帶來的這只貓崽好像還沒打疫苗，於是就近送去了附近的寵物店，打算暫時寄養在那裏。
最近有日子沒健身了，他便沒有坐車，打算跑步回山莊，結果跑著跑著突然就落了雨。
他找了地方避雨，等了一會兒見雨勢沒有要小轉的意思，就幹脆叫了車打算回去，結果剛站在門口，就看到了自己房間門口的地毯被氤濕了一大片，像是有什麽人在這裏站過的樣子。
祁彧微微皺了皺眉，擡頭卻看到門牌上昨天因為松動而從6變成9的那個門派又被人轉了回去，重新恢覆成了36號房間。
大概是有路過的員工看到並意識到轉了回來，所以才會在這裏留下水漬吧。
祁彧沒多想，掏出房卡刷開了房門，然後……
整個人凝固在了當場。
一個怎麽都沒想到的人在他的房間。
在也就算了，還是以一個他怎麽怎麽都想不到的姿態出現的——舒沅整個人都癱在了沙發上，而一個明顯畫過妝的，一臉妖艷茶裏茶氣還沒穿褲子的不知名男人還正趴在舒沅懷裏，而舒沅的手疑似放在這個人的胸口。
祁彧：“……”
舒沅：“……！！！”
少年：“……是要……三個人嗎？”
這回反倒是舒沅反應比較快，一把就把人從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啊呀！”
少年驚呼一聲，摔在了地毯上。但是由於他只穿了一件上衣，所以場面就稍微有點不好描述。
祁彧：“……”
算了他是不是出現幻覺的問題還是待會兒再認真去分辨吧。
他先一步走到了舒沅面前，遮住了舒沅的眼睛，然後看向四仰八叉在地上的少年，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冷然：“穿上你的衣服，滾！”
祁彧的氣場實在是太可怕，和舒沅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大概看起來比舒沅第一次見到祁彧的時候的樣子還要可怕，於是少年當場就被震懾住了，哆哆嗦嗦直接把自己背後的人賣了個幹凈：“是……是劉老板讓我來這裏的！”
祁彧才不管他什麽六老板七老板，冷著臉不容置疑：“滾！”
少年哪裏還敢在說什麽，抱起自己放在腳凳上的衣服，這會兒也顧不得是不是還濕著，慌忙就往自己身上套。
雖然舒沅現在整個人都比較害怕甚至還在瑟瑟發抖吧，但還是聽到了窗外雨聲打在窗戶上發出的劈裏啪啦的響聲，於是拽了拽祁彧的衣服：“外面現在在下大雨，他的衣服都濕透了，現在你讓他出去，讓他去哪啊？”
祁彧就沒有舒沅這麽好心了，自然也是因為在這短短的瞬息間和方才少年簡短的那一句話中推斷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語氣不善：“他是劉老板的人，還怕沒處去？”
少年在祁彧目光的逼視下，根本一刻也不敢在屋子裏多待，逃也似地奔出了房間。
祁彧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才有功夫看向舒沅。
舒沅：“……”
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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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彧宛若電視裏那些即將進行商務談判的大佬們一般，坐在了舒沅面前的沙發上，面色不善，整個人存在感極強，襯托得酒店房間都仿佛小了幾分。
然而看著舒沅縮著脖子的模樣，就還是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怎麽回事？”
舒沅小心翼翼據理力爭，企圖先發制人以理服人：“這……這是我的房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祁彧：“這是我的房間。你該先向我解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房間。”
“這就是我的房間！”舒沅掏出房卡向祁彧證明：“我只是這幾天在醫院所以沒有過來住而已。”
祁彧淡淡掃一眼，明白了：“這裏是36號房間，那個6字昨天松動了，變成了9。”
舒沅：“……”
祁彧：“你可以出去檢查，或者向酒店方求證。”
舒沅：“……”
又失去了底氣。
祁彧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開口繼續：“下一個問題，你剛剛和那個人是在做什麽？”
這個舒沅哪裏知道！他連那個人到底是什麽身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雖然從此人後來的種種行為大概也能推斷出對方目的就是了。
他回憶了一下少年剛剛離開前說的話：“山莊老板好像是姓劉，所以他說他是劉老板的人，他是山莊的員工？”
祁彧點頭，並不打算輕易放過這次這個問題：“他為什麽會在我房間，你們剛剛在做什麽？”
“我們剛剛什麽都沒做！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祁彧看著他，似乎是在思考這句話中的可信度。
舒沅被盯得心裏毛毛的，總覺得祁彧好像還在等他下一句答覆。可是他還能說什麽？
按照考試時候的答題思路，這種閱讀理解一般不能只看到表象，要學會通過表象看到下面的本質。一個酒店的員工，還是做這種工作的員工，難道是……
舒沅於是接著回答道：“可能……是山莊在搞促銷活動？或者就是饑餓營銷的手段？”
祁彧：“……你倒是很有商業頭腦，不去做生意可惜了。”
舒沅：“……”他怎麽聽不出來祁彧是在誇他還是在罵他呢。
祁彧：“所以，是你叫了特殊服務？”
舒沅：！“我不是，我沒有！”
祁彧眼神淡淡看向舒沅的肚子：“聽說懷孕後期的確是會有需求，不過還是得小心。再有下次，我不一定來得及送你去醫院。”
舒沅：？
他急了，站了起來，著急地為自己辯解，情急之下差點手語說話一起上：“我沒有，不是我叫的！他是……他是淋了雨，說自己就是想進來躲個雨，我才把他放進來的！”
祁彧當然知道真相是什麽。
他早就說了自己在這裏住著，不需要任何人圍著他轉，但那些人還是放心不下生怕怠慢了他，變著法的討好。祁彧看在眼裏，雖然覺得煩，卻也懶得管。
今晚這個少年是怎麽回事，他稍微一想就能明白是誰安排的。
但眼底還是染了些笑意：“總歸也是你放進來的。”
舒沅氣死了，這人的思想怎麽能這樣！
“都說了我沒有！我放他進來之前都不知道他是什麽人！我就是看他可憐才放他進來的！他渾身上下都沒被淋濕了，敲門的時候頭發都還在滴水！他都這樣了，這麽冷的天，我能不讓他進門嗎！”
辯解完，才在祁彧臉上看到了笑意。
祁彧並不經常露出這種表情，雖然不明顯，但也看得出心情不錯。舒沅看著他，有些楞楞的，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你……你是在故意逗我玩嗎？”
祁彧輕撥了撥垂在額前的幾縷黑發：“我也是才從外面回來，也淋了一身的雨。”
雖然他其實是坐車回來的，但是今晚的雨太大了，下車往酒店走的時候難免也還是被淋到了。
舒沅這才察覺祁彧扔在一旁的外套上面已經全然被雨水沾濕，襯衫的肩頭也氤著一圈水跡，這人卻進門到現在甚至都不知道去換個衣服，光顧著在這裏逗他。
他皺了皺眉：“那你……那你趕緊先把衣服換了。”
他正思量著既然祁彧要換衣服，那他是不是還是不要看，更何況是他走錯了房間，那是不是應該現在就走才比較合適。
卻沒想到祁彧根本沒給他考慮的時間，目光就這麽直勾勾盯著他，開始一顆一顆地解開襯衫的扣子。
舒沅微微一窒，忽地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擺了。
祁彧有健身的習慣，身材自然很好，這一點他早在之前在季雲瑛家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了。只不過當時，只來得及看到祁彧的一個後背。
當然，還有五個月前的那天晚上，他親手感受過。
舒沅的耳根有些熱，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祁彧將濕透的襯衫和外套一起扔進了臟衣簍，慢條斯理走到衣櫃旁拿了幹凈的衣服：“我先去洗澡，等我出來，我們再詳談。”
詳談什麽？
舒沅暈暈乎乎的，沒弄明白就已經下意識點了頭，直到祁彧走進浴室才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又不是他的房間他直接走就好了，為什麽要在這裏等祁彧啊!
而且他和祁彧之間，有什麽好談的！還詳談！
但是既然答應了，舒沅向來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就始終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
結果等祁彧出來，又問他道：“我洗好了，你去吧。”
於是舒沅就又暈暈乎乎地站在了浴室，整個人一片茫然，完全沒搞明白自己為什麽不回自己的房間洗澡。
他為什麽要按照祁彧的指示辦事啊？
一邊體會著水流從身上流過的感覺，舒沅一邊下定決心，等他出去了就毅然決然地向祁彧辭別，絕對不在這裏多留一刻！
祁彧要是攔他，他就給季雲瑛打電話！
洗完澡出來，舒沅默念著剛剛早在洗澡的時候就準備好的措辭，勇敢地迎上了祁彧的目光：“祁彧，我要回自己房間。”
祁彧看他一眼，倒是沒有說出什麽阻攔的話，只是朝著掛鐘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好。剛好現在十二點整，是該休息了。十二點，可是陰氣最重的時候。”
說完，本來該是被調成了靜音模式的掛鐘居然發出了古舊的報時聲。
當當當的，很有覆古氣息。
舒沅一僵。
十十十……十二點整嗎？這麽巧呢。
祁彧唇角不易察覺地彎了彎：“聽說在古代，十二點整就是子時。”
子時啊。這個詞語也常見，多出現在鬼片裏。
像是想要配合什麽，外面雨聲稍微小了些，但是緊接著就傳來了呼呼的風聲，吹得窗戶哐啷作響。
祁彧補充：“我就不送你了。酒店應該沒住幾個人，你現在出去，一個人都遇不到，也不會碰到什麽壞人。”
這個時節，既不是寒暑假，也不是節假日，又天冷的厲害，沒幾個人會選在這個時候旅游，酒店自然沒住幾個人，整棟樓都是黑燈瞎火的，走廊裏的聲控燈甚至都不怎麽亮。
舒沅吞了吞口水，開口時聲音裏有微不可察的顫：“那……那我就先走了？”
祁彧：“嗯。”
舒沅：“祁總……早點休息？”
祁彧：“好。你也早點休息，再見。”
舒沅緩緩挪到門口，拉開了房門，再次通報：“我走了？”
祁彧：“再見。”
舒沅：“……”
莫名有點生氣。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記憶中39號房間的方向走去。
但是今晚的走廊居然連一盞聲控燈都沒有亮，整個走廊黑漆漆一片，像是停電了一般，配合上外頭鬼哭狼嚎的風聲，效果非常卓絕。
舒沅吞了吞口水，還是很有骨氣地邁開了步子。不留他就不留他唄，反正也沒多遠！
祁彧靠在門邊，估摸著舒沅離開的時間。
剛半分鐘過去，急促的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祁彧拉開門，房間裏的燈光傾瀉而出。祁彧泰然自若，神情看不出任何波瀾：“怎麽，落下什麽東西了？”
站在門口的舒沅：“沒，我……我……我是想問問祁總，今晚想不想聽故事？我……我今晚正好沒事的，可以給你念故事聽。”
祁彧把人放了進來，但還是思量著，像是在猶豫：“可是，你拒絕了我提出的邀請，我以為你更想去做配音演員。聽說你雖然現在沒有出門工作，但是和流山傳媒的兼職協議並未終止。”
“是，但是我……我……”舒沅一咬牙：“我今晚正好沒事做，就想著……接個私活，掙點零花錢。”
祁彧目光微微一頓：“你缺錢？”
其實不缺。但是舒沅怕祁彧誤會他是拿了季雲楓的錢，更怕祁彧直到自己一直以來打賞的那個主播就是自己，於是隨口糊弄：“錢就……越多越好啊，我得給我孩子賺奶粉錢呢。”
祁彧沒說話，只是掏出手機來，像是給什麽人在發消息。
舒沅倒是沒理會這些細節，只是絕對祁彧這個態度，大概是願意留下他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不過祁彧的話倒是提醒他了，他住院這麽久，一直都沒直播呢。
人不能因為有錢了就倦怠，他還是很希望能維護好自己的那些粉絲的。
明天就雙十一了，兼職群裏許多主播都盤算著一定要好好蹭這一波熱度，抓緊這幾天的時間好好直播。舒沅最近住院一直沒時間去準備，明天的熱度恐怕是趕不上了，等養好了身體得好好籌劃一下下次直播。
眼看祁彧像是準備好了要睡覺，舒沅正準備開始工作，便聽祁彧道：“今晚不用給我講故事了。想賺外快，明天陪我一天。”
“明天？”舒沅有點糾結。
好吧他承認今天晚上非要留在祁彧這裏只是因為害怕，並不是很想明天一整天都和祁彧待在一塊兒。
祁彧頓了頓：“你明天有事？”
舒沅點了點頭。反正祁彧已經知道他在做主播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他的賬號而已。他便撒了個小謊：“明天……我得直播。”
祁彧看了他的小腹一眼，皺了皺眉：“一整天？”
“晚上直播兩個小時。”
畢竟他現在是個懷孕的人，直播時間太長聽起來就不是很合理。
聽他說兩個小時，祁彧眉頭才稍稍放松，而後道：“你直播間鏈接發給我。”
舒沅：“……”不是很想給。
他抿了抿唇：“祁總要這個幹嘛？”
祁彧：“我去捧場。”
“這就不用了吧？您那麽忙……”
祁彧：“明天沒事。”
舒沅：“……”
祁彧：“一直知道你在直播，還從來沒聽過。你直播賬號叫什麽？”
舒沅：“……”
救命啊，可別告訴他祁彧會去查他！以祁彧的本事，真要查那還不是一查一個準！
首先，他並沒有打算明天真的直播；其次，要是讓祁彧知道了他就是女主播，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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